伊瑟的目光落在希斯手掌上: “要包扎吗?” “不用。”希斯看着羊皮纸里注明的炼金材料,皱起眉头。 滚落地上的那枚银币已经不能用了,他将另一枚握在手心里,炼金阵需要的材料他买不起,只能继续尝试炼金真言。 他回忆刚才失败的感觉,反复翻看羊皮纸,在画着人体轮廓的某页下停下。 【蠢货,材料不是任由你捏的泥巴,它有自己的脾气,要是再浪费材料,我就....】 「材料有自己的脾气?」 希斯看向手中的银币,“你好?” 银币没有变化,倒是伊瑟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你是否清醒?” 希斯没有回答她的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降低存在感,让感知的手段失效。」 「一群消失的仆役,他们的故事被人遗忘,他们的名字不再被人提起,只有这些银币流通,但是谁会注意这些银币呢?」 就是这种关联。 希斯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回忆起泽德念诵时的语调,声音压低,每句话都说得清晰。 “(炼金真言)我请求根源之理垂顾,我愿以此刻明悟为祭,将此媒介重铸。” 掌心开始发烫,希斯看见几何体轮廓又开始波动,自己本就不多的精神再次被拉扯着向下。 “(炼金真言)现在,我赋予你新的特质 当追寻的目光掠过,当锁定的意志降临,你将找到认知中的裂隙,分散他人的注意。 你不是盾、不是剑,是忽视,是隐迹。” “此乃,重定义。” 最后一句话说完时,希斯眼中的世界剧烈闪烁了一下,色彩全部褪去,只剩下黑白两色的线条,随后又急速恢复。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手中的银币滚落在地。 伊瑟立刻伸手去扶他,“你脸色白得像死人。” 希斯没有回应,伊瑟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伊瑟把他放在地上,开始找那个银币。 明明它就在地上,但是伊瑟找了五次才找到,它让人有种“一不留神就会忽略它”的错觉。 “成了?”伊瑟把银币塞进希斯的兜里,然后紧紧地盯着希斯。 就这么一下,伊瑟感觉到希斯的“存在感”稀薄了不少,旁边的麻袋都比他存在感高。 “还真让他弄成了点东西。”伊瑟喃喃自语,迅速把那本羊皮纸塞进希斯的衣襟,收拾好银币,准备带着希斯转移。 伊瑟知道审判庭对城中的掌控力,昨天他们出现在黑市,虽然交了规矩钱,但难保不会有嗅觉灵敏的“犬”顺藤摸瓜,希斯现在昏迷不醒,这里虽然隐蔽,但也绝非久留之地。 就是依靠这种谨慎,她才能偷渡进城做个没有身份的人。 她迅速将火堆熄灭,仔细抹去他们停留的痕迹,将麻袋背起,搀扶起希斯,一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一手抓好麻袋,从另一条暗道走出这个庇护所。 再次进入下水道,她选择向着下水道深处走去。 希斯比她想得要沉,她的呼吸逐渐加重,额头渗出汗来,她要时刻警觉地倾听四周的动静,下水道不缺乏趁火打劫的流浪汉。 走了不知多久,她寻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将希斯小心地靠墙放下,自己瘫坐在地上,喘了口气。 下水道的腥气始终萦绕在身边,不时有水滴滴入水中的回响。 休息了一会儿,她再次起身,架起希斯继续前行。 必须要更远些,更隐蔽些。 黑暗中只有她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时间感变得模糊,仿佛眼前的黑暗望不到头。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点,一段废弃的水渠,被塌落的砖石堵死,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入口狭隘,需要侧身才能进入,内部有一片相对干燥的地面。 这里足够隐蔽,虽然有些沉闷,但是勉强可以呼吸。 伊瑟将希斯放下,把麻袋扔进去,再费力地将希斯拖拽进去,让他平躺下来,她扶着石壁缓了会儿。 “累了,希斯怎么这么沉?他瞒着我吃什么好东西了吗?” 她重新检查了希斯的状况,希斯面色依旧苍白,睡得似乎更沉了。 “睡这么沉,就不怕我直接不管你跑了。”她嘀咕了几句,靠着石壁坐下,掏出半块黑面包啃了两块,盯着入口的方向。 ‘剩下的食物省着吃还能撑几天,但是水必须要去取,黑市那条线不能再去了,希斯不知道要昏睡多久....’ 她心间盘算着,看了看昏迷的希斯,又看了看手中难以下咽的面包,最终叹了口气,太干巴了,她要去搞点水。 “我要出去一趟,”她对着昏迷的希斯说,“你最好老实呆着。” 昏迷的希斯:...... 伊瑟仔细扫视了一遍这个临时藏身处,确认没有任何可能暴露他们行踪的东西后,小心地钻出去。 走到稍微宽些的渠道时,她停下静静聆听。 滴水声。 伊瑟选了个方向,迈开脚步 ,步伐很轻,她没有希斯那种能力,在这种几乎无光的环境里还是小心为妙。 下水道像是一座庞大的地下迷宫,主渠道宽阔,两侧有供检修人员走的窄道,无数的支渠从主渠分出,通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伊瑟凭借记忆和方向感在黑暗中穿行,不时停下来观察墙壁上不起眼的记号。 “还好我机智,我记得有一段路的尽头有渗水点。” 走了许久,她找到了那个渗水点,水在下方汇成一个水洼,不多,但是清澈。 她解下系在腰后从修道院带出来的水囊,开始装水。 这时,她听见了一种细微的声响从后方传来。 伊瑟悄然从小腿摸出一把废铁片磨成的短刀。 声音近了,夹杂着一点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像是拖着什么。 这是个死胡同,如果对方堵住入口,她将被困死。 她放下水囊,将塞子塞回一半,缓缓下蹲,握紧了短刀。 一个黑影贴着地面挪了进来,体型不算大,动作有些蹒跚。 那黑影在入口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等什么,然后又继续向里挪动,伊瑟看着那道黑影的轮廓,隐约感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