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下水道改变世界

第八章 初试炼金

　　希斯找了块干净的地面躺下，等待入夜。 　　霜绽城的黑市不在某个固定的地方，那样太容易被一锅端。 　　它流动着，像是地下河的暗流，今夜在旧城区某条废弃的巷道，明天就可能挪到码头。 　　希斯跟着伊瑟在下水道里穿行，带上了那五枚银币。 　　「太社恐了，平时走下水道。」 　　希斯忽然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冷笑话。 　　两人掀开某个石板，“到了。”伊瑟示意希斯向前看。 　　这片地方可能原本属于某座教堂，现在只剩下几根石柱，后面有一片相对完整的院子，地面铺着石板，中央有口枯井。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大约十几个人，分散站着，彼此保持着距离，有人提着风灯，灯罩被涂黑，透出微弱的光，有人干脆站在阴影里，只能看见轮廓。 　　希斯能感受到投来的视线，警惕的，评估的，不带善意的。 　　“生面孔。”一个人凑过来，“知道规矩吗？” 　　伊瑟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两枚小银币，递过去。 　　男人接过，凑到风灯前看了看，又用牙齿咬了咬，点点头：“呆着吧，别惹事，别打听，买卖完就走。” 　　他退回到井边，不再看他们。 　　希斯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说是黑市，给希斯的观感更像是一群摆地摊的。 　　修改媒介长什么样，希斯完全没有头绪，但这并不妨碍，找个人套句话就行了。 　　他找了个看着老练的摊主，凑过去低声问：“修改媒介收吗？” 　　“什么样的？” 　　“那些‘犬’的同款。”希斯展示了一下怀里的麻布袋，刻意按的紧紧的不让里面的银币碰撞发出声响。 　　摊主打量了下希斯的模样，“没有追踪的印记就收，只收功能单一的修改媒介，观察媒介不收。” 　　「这么说还有多功能的，等级更高的。」 　　“能出到多少？” 　　“十个银币” 　　“怎么才十个银币？”希斯故作不满，“这是用来制造‘犬’的，冒着生命危险拿出来的，要是我从你这买都不止这个价。” 　　摊主呵呵一笑，“我收也是要冒风险的，你要是从我这买，那得五十银币一个修改媒介，观察媒介另算。” 　　「五十银币！这么贵！还好我不用买观察媒介，不过，得用点别的手段了。」 　　希斯佯装不满道：“怎么，你的东西还能比我的更好？” 　　摊主感觉到了一点砸场子的意味，他从衣服内层摸出来一截食指状的物品： 　　“那可说不定，拿出来比比？” 　　希斯记住了它的拼凑形状，嘴硬说：“也就那样。” 　　摊主哼了一声，把东西收回去，招呼另一个客人。 　　伊瑟拉了拉希斯的袖子，“怎么样？” 　　“我要自己做。” 　　两人回到下水道的据点，火堆已经熄的差不多了，伊瑟填了两块石炭。 　　「这真的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吗？」 　　「应该是有通风口的。」 　　记录里写了，凭借人的力量是无法撬动现实的，需要借助相应的工具，也就是修改媒介，而一个修改媒介需要承载某种强烈的意志。 　　承载意志，也就是说材料本身就得有故事，若是这故事为更多的人所知晓，那么效果就会愈发的好，比如曾刺死神明的长矛，圣人的心脏。 　　希斯思考了一下，问伊瑟：“当初捡的泽德的银币还有剩下的吗？” 　　毕竟他也曾是个男爵，在霜绽城也是个故事。 　　伊瑟掏出两个银币给他。 　　希斯接过这两枚银币，在看过羊皮纸后，他能够看见更多的信息。 　　【沾染血腥与痛苦的记忆碎片】 　　【被剥夺了生命的失败者】 　　【曾经流通于庄园仆役与农夫之间】 　　他翻到那页关于“基础修改媒介制作”的部分。 　　【第一步，确定修改目标，你必须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修改现实的那一部分。】 　　【第二步，选择材料，材料自身具备的属性需要与你的修改目标有关联。】 　　【第三步，通过炼金真言将你的目标与意志刻入材料，此过程将持续消耗精神力与观察媒介，过度消耗会导致理智损伤。】 　　【第四步，固化与测试，完成刻印后，用特定方式固化媒介并测试是否成功，观察发现完全一致就是成功。】 　　炼金真言他倒是听活着的泽德说过，此刻在羊皮纸上看见别有一种感觉。 　　似乎是生怕使用者看不懂，还用通用语在旁边写了发音。 　　「修改目标，现在我需要隐藏自己，需要把他们的工具变回人。」 　　「先尝试隐藏自己吧，目标就是：让使用者难以被特定感知手段锁定。」 　　至于关联性，没有人记得一个庄园里的仆役叫什么名字，很适合隐藏的需求。 　　希斯照着羊皮纸上的符号，嘴唇开合模仿发音，他念得很生涩，断断续续的： 　　“（炼金真言）我请求根源之理垂顾，我愿以此刻明悟为祭，将此媒介重铸。” 　　要是一位真正的炼金术士在的话，一定会笑出声，这句真言里的“根源之理”指向炼金术本身，相当于请求锅里的饭自己熟，而不是请人来帮忙烧火。 　　没有反应，失败了。 　　他又尝试了几遍，眉头紧皱，“哪里出了问题？目标、关联、炼金真言都没有问题，那就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定？” 　　他重新握紧银币，凝神聚气，专注看着掌中的小银币。 　　他感觉掌心开始发热，眼中银币的几何轮廓开始波动，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溜出去，不断试图钻进银币里。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阻力，开始感觉头晕目眩，额前感受到阵阵刺痛，他连忙尝试改变策略，将“关联”放在“修改目标”前。 　　时间一点点过去，希斯满头大汗，握着银币的手微微颤抖。 　　突然，希斯闷哼一声，骤然松开手掌。 　　银币滚落地面，它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两样，希斯的掌心出现了一个被烧灼的痕迹。 　　“失败了？”伊瑟问。 　　“对，羊皮纸上写的流程有误，直接修改目标阻力极大，需要从关联性上入手，我甚至还有一句真言没有说完。” 　　他再次观察掉落在地的银币： 　　【失败之作，毫无效果。】 　　希斯眉头紧皱，再次翻阅羊皮纸，这次他看到了边缘藏着的小字。 　　【水平不够的老实画炼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