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个歌声会出现在这个视频里?我根本来不及多想,脾脏的刺痛顿时扩展到全身,全身像是有千万根银针破体而出那样疼痛,我疼得闷哼一声,随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疼痛惹的我根本睁不开眼,我眼前闪过白光,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画面,白光闪过,画面切换,那是一个山洞,山洞正中央正是那件红色的苗族嫁衣!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想告诉我什么? 我刚缓了过来,就立马带着手机就往苗玺池家里跑去,把那段视频又放了一遍,当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苗玺池的眉毛也由舒缓到紧锁:“这不是在古墓里的歌声吗?” “这个歌声,出现在了清水江寨的视频里面。”我语气低沉,“还有你那件嫁衣,怎么好巧不巧的就是苗族嫁衣?我怀疑这一切和清水江寨脱不开关系。” 苗玺池点点头:“可是,就算有关系,你怎么回去?他们可把你列黑名单了。” 这就不得不提到22年那件事了,我因为好奇而闯入了清水江寨内部的仪式中侥幸逃脱,但是他们这次并没有因为我是客人而一笑了之,反而把我列入黑名单,一旦我来到寨子附近,那下场用柳清秋的话说就是“我在寨子里这么久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你们可能会问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如此忌惮外人闯入?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各位: 你们听说过落花洞女的传说吗? 相传苗族女子突然目若桃花、离群索居并逐渐对洞窟等自然物产生倾诉的行为,更有甚者声称有神向她求婚,当地人就认为这是被洞神选中,成为了洞神的未婚妻,她的肉体不再属于凡间,生命也将终结。被洞神选中的姑娘短期内不会进食,最终含笑而死,这种过程在清水江寨被称之为“七日凋零”,在她凋零后,她的家人会举行特殊的葬礼,从而将她送入山洞,“嫁给”洞神,以求寨子风调雨顺得到神灵的庇佑。 实际上,在这个传说中的洞神并不是完全正面的神。苗族信仰的神明大致分为始祖神和自然神,前者更多指蚩尤这类创世始祖,后者顾名思义,就是自然界多种现象的具象化神明,体现出苗民对“万物有灵”的敬畏。 洞神虽然属于自然神,但是因为落花洞女等事件,祂并不被认真供奉,甚至在一些群落里洞神是邪神。 清水江寨为对抗洞神所做的事业持续了很多年,他们研究出了一套独立的仪式,大家可以自然而然的理解为驱邪的仪式,通过人为干预来唤醒被洞神选中的落花洞女,从而使她免除早逝之苦。 我所知的就只有这么多,总之落花洞女驱邪仪式是清水江寨最高规格的仪式,不容外人进入的那种,当然我也不是故意闯入这个仪式的…… 因为我闯入了落花洞女的驱邪仪式,我才被寨子列入黑名单里,再也无法回苗寨了。 正当我和苗玺池因为我被寨子拉进黑名单,我该如何回到苗寨而焦头烂额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我一看,打电话的那个人是吴陵。 “吴长官,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电话那头吴陵非常坦然,说:“你上课还画了一个蝴蝶图案,你小子怎么不早跟我说,我翻你桌洞翻出来了。” 我保持沉默,苗玺池投来幸灾乐祸的眼光,本来我没想告诉他这个事的,因为这个图案和古墓里的一样,实在是太玄乎了,我怕这图案又给我惹上什么事就没告诉他,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 不过他也没指责我,而是啧啧称赞了一番:“你小子挺会画,连苗族的蝴蝶图腾信仰都能画出来。” 听完他这一番话,我顿时汗毛直竖。 这个图案是苗族的蝴蝶图腾! “苗族的神话中,有一个用苗话称作‘妹榜妹留’的神话,翻译过来就是‘蝴蝶妈妈’,这个神话象征着苗族的创世母神,更象征着黔东南、湘西苗族的生死观念以及灵魂化身,是非常重要的信仰。”吴陵科普道,“我不知道你小子还瞒着我什么,但是我给你一句忠告,这件事不是普通的生物污染或刑事案件。我们研究所的专家根据你的描述初步判断,如果属实,那种虫子的形态和……西南某些地区的古老记载有模糊的相似之处……你最近,或者以前,有没有接触过与西南苗族、侗族文化相关的东西?。” 我默不作声,对于远在湘西的清水江寨,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不说我就默认没有了。”吴陵逐渐失去了耐心,“你的这些怪事我猜和湘西脱不开干系,建议你可以去那里调查一下,我们在这里继续调查。” 我点头哈腰地把电话挂断,此时陷入了久久的沉寂。 “你真的要回去吗,不能去别的寨子问问吗。”看我一言不发,苗玺池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样子我必须回去了,先是那具古墓里的古尸、紧接着就是你身上那件苗族嫁衣、我画出来的和出现在古墓里完全一样的、象征着苗族信仰的蝴蝶图案、还有我身上这疑似蛊术的疼痛。”我掰起手指细细数着,“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事情,看样子如果我不回到苗寨,这些事情就不会结束,我不敢想后面还会有什么事情等着我,苗寨一般都是封闭的,而且苗族分支不同,信仰的理念也不同,我作为一个外地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一个之前没有联系的苗寨打好关系并弄明白这些事啊。” “最重要的是,这些事还把你给连累到了。”我望向她双眸如水的眼睛,“你可能没想到当时我看见你穿着苗族嫁衣的时候,我有多么害怕,那件嫁衣太吓人了,没有喜庆的感觉全是阴暗的感觉……你知道的,我最烦的就是动我身边人的事情,我不能连累我的家人,包括你。” 苗玺池罕见地接不住话茬。 “那你学业怎么办?”她眼眶里闪着微光,我装作没有看见。 “休学。”我故作轻松,“都这个时候了,肯定小命最重要啊。学校里谁也不要告诉了,等我把这一切弄清楚,我一定会回来见你。” 她点点头,我一看时间不早了,便轻轻拍了她的肩膀,转身向外走去。 “鹿弥!”她突然叫住我,我看向她,她就这么站在那,欲言又止。 我“嗯?”了一声,她半晌才挤出“平安回来”这四个看似俗套的字眼。 她这次没开玩笑,是真心的。 我们两个此刻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不言而喻,我轻轻的冲她一笑: “我一定会回来见你的。” 我不知道这次去苗寨会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活着回来。但是,为了少女的情愫,一切的真相,还有我自己的一切,我必须活着回来。 我买好了当晚的机票,在前往学校办手续的路上,苗玺池的一句话还是很让我上心: “你怎么回去,他们可把你拉进黑名单里了。” 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回去呢?我望向窗外,一阵惆怅惹得我的脾脏格外疼痛,我都快习惯这种疼了,我伸出手抵压在脾脏处,这时我灵光乍现: 我可以说脾脏疼是因为我被下了蛊,希望他们给我解蛊,从而光明正大的回到苗寨! 各位可能有所不知,湘西地区一直以来流传着“湘西三邪”的传说,这“三邪”其实着湘西地区的三种超自然现象,它们分别是:蛊毒、赶尸和落花洞女,既然清水江寨出现过落花洞女,那么出现蛊毒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更何况苗族一直以来就给外地人一个会下蛊的误解,不过,虽然这些现象听起来那么邪门,我们还是要有主见一些,不要盲目听信他人的谣言。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安分了许多,办完手续后就连忙回家收拾行李,在临走时我敲了敲苗玺池家的门,没有回应,里面也没有灯火,看样子她出去了。 我略微有些遗憾,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深吸一口气,拎着行李箱上了车往机场赶去。 为了防止苗寨提前做出应对措施到时候惹得我和苗寨都难堪,我事先没有告诉柳清秋我要回去。 我在家人的叮嘱下上了飞机,到了长沙后在机场等待出租车把我拉到高铁站的时候,走来了一个人,带着黑色的墨镜,身形格外消瘦,嘴上说着:“小友,要不要来算一卦啊?” 我一看这人像油嘴滑舌的江湖骗子,连忙摆手说不用。没想到这个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我了,我劝说无果就在这僵持起来:“想赚钱想疯了吧,别打扰我赶车。” “算了算了,我看在你跟我有缘的份上,告诉你点消息。”他神经兮兮地说道,“命里无时莫追求,命里有时莫拒绝。” “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到的,哈哈哈……”他就这么神经兮兮地扬长而去,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见到他。 我用看神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就上了出租车,司机用一口流利的长沙话问道:“去哪儿?” “长沙南站。”我说。 出租车就这么飞驰到了长沙南站,又是一阵波折后,我坐着大巴往清水江寨方向赶去。 山路曲折,由于连夜奔波我并没有睡好,就在我昏昏沉沉将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把我叫了起来:“幺儿,这里到站咯,你要去哪个地方?” 我猛地惊醒,发现窗外并不是清水江寨附近的环境,警惕地问道:“不对啊,这趟大巴不是去清水江寨的吗?” 司机体态丰腴,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说道:“哎呀,一看你就没有提前关注消息,清水江寨在上个月就宣布封路了,非当地人不得进入。” 清水江寨被封锁了?我睡意全无:“师傅,这是为什么?” “我看你这大包小包的也像个外地人,这样我再往前送你一段吧。”他回到驾驶室,我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他讲这最近的故事:“清水江寨上个月出了事,上面把消息封锁了,但是我们这些跑大车的多少也是听到一点的,好像是说在清水江寨苗民管辖的山洞里,突然出现了很多具尸体,当时警察来了都吓了一跳,然后就不知道上面给了啥子指令,反正清水江寨被封锁了。” 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因为我与那具明朝古尸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上个月,清水江寨在山洞里发现尸体也是上个月,不能这么巧吧? “对了,我这刚好有份报纸,你看看就是咯。”司机抽出一张贴在挡风玻璃上的报纸,看上去有些日子了,我接过报纸,只见通红的“湘潭日报”下是醒目的一行大字: 震惊!青山界废弃林场一处山洞内多发异象,警方已介入调查,神秘的武陵山区内部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