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古尸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考虑到它随时可能进来,我跟苗玺池加紧了寻找后室的进度:“既然这张纸上有后室,就证明有可以逃脱的地方,现在出去很有可能会被古尸瓮中捉鳖。” “你看你手电筒!”苗玺池指着手电筒说道。 手电筒一闪一闪,关键时候没有电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在我四处摸索的时候,突然我发现我能看得见古墓里的情景了,难道说古墓里有光源! 我们莫名其妙进入一片漆黑的环境时瞳孔来不及收缩,就会导致看不见黑暗中的景象,但只要瞳孔适应了这个环境,我们就会略微看得清黑暗的景象。古墓一般而言跟地下室一样封闭,外面又是雨夜,按理说我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但是现在能看见就说明古墓里有光源。 事实上确实如此,只见漆黑的古墓里越来越亮,亮到能迷糊的看清前厅就不再提升亮度了,这个时候我和苗玺池才发现我们身处的前厅的秘密: 前厅的四周墙壁发出黯淡的荧光绿,这种颜色没有固定的待在一块墙砖上,而是如同灵敏的青蛇一样在砖块只见四处穿梭,构成了一种视觉错觉,整体上看墙壁就像是充满了生命力如同波浪般起伏! “这是什么情况?”苗玺池面对前所未有的情况,不禁瞠目,绿色的荧光照在她身上她通体显得绿色。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具明朝古尸也通体青绿,会不会和这个前厅的荧光有关? 我凑上前去,这些“小蛇”被镶嵌在砖块里根本没有办法用手直接触碰到,但是逼真到像是在砖块表面游动一样。 我一个失误手碰到了砖块上,顿时手腕传来一阵刺痛让我立马拿开手,踉跄着后退。 苗玺池远远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几乎要把脸贴在手上,但是荧光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手是什么状况,我感到有人碰了碰我,我说道:“苗玺池,你别碰我,有事直接讲就行。” “啥?我没碰你啊?”苗玺池的声音从前厅另一边传来。 我猛地抬头,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那具明朝古尸正双眼空洞的看着我,在古墓里格外阴森狰狞,它的嘴巴那里滴出了绿色的液体,发着微弱荧光!果然和这个墓葬有关! 我刚要跑,结果它搭上了双手猛地把我往墙壁上一推,力道很大,我重重地撞在了墙砖上,趴在地上,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爬起来。 它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杀了进来! 我嘶哑着嗓子大喊:“苗玺池……咳咳……快跑!” “什么?”苗玺池低声嘟囔了一句,“哎呦!” 我听见她的呼喊抬头一看,那具古尸打算掐住她,好在苗玺池体格比较小,可以四处躲避。 我强撑着坐起来,就在这时我手腕传来一阵清凉,带来的不是刺痛而是源源不断的力量,我以为是肾上腺素发力了,立马爬了起来。 实际上,在这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力量不属于任何生理机制,这股力量会影响我在此之后五年乃至更久的走向。 我一个起跳用手肘搂住古尸的脖子,没想到它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灵体的形态,触感就像是摸一个瘦骨嶙峋的人,我立马后倾把它放倒,它的嘴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但我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和它双双倒在地上。 没想到这个古尸看似轻盈,力气却那么大,四肢四处倒腾,我死死捆住它的脖子,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并大喊道:“苗玺池,快走!” “鹿弥,看你后面!”苗玺池喊道。 我仰起头看向后面,只见后面墙壁上的“青蛇”迅速汇聚,形成了一只蝴蝶图案! 与此同时我怀里的那具古尸也逐渐停止了反抗,死气沉沉的倒我怀里。 我嫌弃晦气,一把那具古尸扔到角落墙根底下,站起来仔细观看这墙砖上的图案,墙壁里的绿色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这些像蛇一样的纹路在墙砖上四处游曳,最后组成了蝴蝶图案来震撼古尸,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关联? 我发现在“蝴蝶”的内部有一抹暗红,凑近了才发现那是我被古尸推到墙砖上不小心溅上的血!而且我总感觉这个图案在哪见过,刚刚如此大的冲击我竟然想不起来了。 “你没事吧!你说这具古尸怎么见到蝴蝶就倒了?”苗玺池凑了过来。 “血,我的血有问题。”我颤抖着指着蝴蝶图案,和古尸打斗后,我的手还在抽搐没缓过来,“我的血可以让这些虫子不敢近身,我的血能促使这些‘青蛇’组成蝴蝶图案震慑古尸,我的血指定有什么问题。” “不能吧。”苗玺池也注意到了蝴蝶内嵌的暗红,她刚靠近就被吓得连连退后,我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这个图案,不是你上课画的那个吗?”她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图案我这么熟悉,这分明就是我上课画出来的那个!最恐怖的是,我画的图案里面的四肢状图形也被完全的复刻了出来! 而且一直困扰我的脾脏疼痛到这里就消散了,还有那个忽远忽近的歌声…… 一切都可以说得上巧合,但是诸多的巧合混合在一起那就是必然了。 这座古墓,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把我的猜想告诉了苗玺池,苗玺池连连点头:“但是,这座古墓已经到头了,我们还没找到这一切的根源。” 她说的不无道理,即便这座古墓的后室我们还没有抵达,但是凭我们手无寸铁去找一个不一定存在的后室还是太难为人了,更何况我们只是两个高中生。 “那就往回走吧,等到考古队可以进入这座古墓,到时候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就可以公之于众了。”我说道。 我和苗玺池顺着来时的路摸索着往回走,发现那些虫子竟然在黑暗中也能发出暗淡的荧光。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去纠结这些了,当下我找到苗玺池了,也抵达了能抵达的最深处了,我拉住苗玺池的手,一起向出口走去,路上她衣服上的银饰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跟了我们一路。 我们走到甬道起点,墓门门口传来了刺眼的白光。 刺眼的灯光令我睁不开眼,我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人把我和苗玺池分开,我就这么在一堆人的搀扶下躺在了担架上,然后上了救护车一路飞驰到医院。 检查连做了通宵,结果是我除了受到皮外伤,右手有轻微骨折外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苗玺池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上午,我家长来了,对我哭哭啼啼的。我比较讨厌这种煽情桥段,连忙让他们回去,在他们走后不久,吴陵自己一个人来了。 我看向他问道:“王警官没来?” “他啊,在忙着处理那座古墓呢。”吴陵笑着说,“你小子也真的是命大,能单枪匹马闯进我们都不敢进去的古墓还几乎毫发无损地回来。” “哪有,人命关天嘛。”我也笑着跟他开玩笑说。 我没心情和他打趣,如实地将古尸、蝴蝶图案、血红色的苗族嫁衣、我那奇怪的血、墓里的虫子等详细的说了一通,苗玺池则说了她能记起来的片段,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我了,从教学楼到古墓这段记忆是空白的。 “我们班主任有问题,他好像早就对墓里的东西进行了一次勘探!”我说。“他还刻意隐瞒了当晚的监控录像。” “这个倒是不怪他。”吴陵说,“当晚他的确打了报警电话,不过打给了消防部门,我们部门比较特殊,收不到是正常的。” “你们班主任先联系了我们,再寻找的你,我们查看到那段监控视频,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被吓一跳,一旦传播出去影响也很难避免,索性直接给你班主任看的是删减的版本。”他冲我伸了个大拇指,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他对古墓的研究是我提前让他干的,他对历史比较感兴趣,我们调动历史学者还是太繁琐了……” “总之,他这么做的动机肯定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学生好,你也就不必追究他的错误了。” 这么一来,班主任的动机也明确了,他也蒙在鼓里,苗玺池失踪他也不知所措,他只是按照吴陵的吩咐办事。 我点点头,看样子我是缓过来了,脾脏的疼痛再次清晰地传达到我的全身。 “我脾脏的疼痛,是因为什么呢?”我问道,“检查结果说只是心理作用。” “这些我们都在进一步调查中。”吴陵说,“因为你口中的虫子、后室、歌声,我们都没有听见……也就是说你在墓里见到的一切在我们进入后都销声匿迹了。” “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嫁衣被我带回所里了,你的判断没错,这就是苗族嫁衣。”吴陵简单交代了嫁衣的结局,但是给不了我可以信服的答案,他看上去有些难堪,为了缓解气氛他拍拍我的肩,“一旦有结果了我就联系你。” 我点点头,他说还有任务就先走了,我说:“那我就不送了。” 他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说:“医生说你们今下午就能出院,回去好好养伤再去上学。” 我回到家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赖在床上就不起来了。 手机此时传来一个提示音,发来一条消息: “小鹿,给你看看苗寨近期的活动,我们马上就要放假了。” 我定睛一看,发消息的人是柳清秋。 柳清秋是正儿八经的苗族人,说她是我在清水江寨的唯一人脉也不为过。 她留着不长的长发,瓜子脸,身材清瘦,空闲时就爱在寨子里闲逛,她身上有种纯粹的感觉,而且每次我见到她,她都是穿着苗服的日常服饰。 苗服有很多种,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衣服样式,但是他们只有在节庆的时候才会穿的像我们看视频时那种隆重,清水江寨的苗族姑娘穿的苗服一般都是黑色,通常戴深蓝色的头帕,不带隆重的银饰而是爱带点小花或者簪子妆点。上半身是不大的襟衣,下半身是特别宽大的阔腿裤,腰部经常戴着蓝底白花的围腰,深色布带系在围腰外,偶尔也会戴简单的银耳环,但是整体像江水一样安静纯朴。 我第一次到达清水江寨是在2020年,从那回来后经常和她发消息,大约在22年春天,她被寨子里比较有权势的家族强行定亲,我连夜飞去湘西帮助她排忧解难。亲戚表面上把我骂了一顿,实际上背地里快把我夸上天了,他们也舍不得柳清秋过的不快乐。 我点开她发给我的视频,视频里是寨子里的人们围在一起快乐地击鼓,跳起灵活有力的舞蹈,这是湘西一带苗族最泛用的舞蹈——鼓舞,用作祭祀或模拟劳动耕作,来歌颂大自然。 我却眉头紧锁,只见视频里歌声此起彼伏,但是我却好像在哪听过…… 那座古墓里的歌声和视频里的歌声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