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时间,离保安检查最起码还有半个小时,宿舍楼附近已经没有人了,我可以尽情研究。 我们学校西边是一条臭水沟,美名其曰护城河,西南方是年久生锈的栅栏,栅栏外就是田埂,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 我走到栅栏旁,一连好几天的大雨,水沟里的水已经溢出来了,原先的田埂已经是水池了。我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可以看得见底,那就证明水不深,至少淹不死。 但是当下最棘手的问题就是栅栏离水池太高了,我跳下去高低得缺胳膊少腿。一想到苗玺池在古墓里生死未卜,我失去了理智,立马脱下校服,把校服和雨伞绑一块,把雨伞拉长后卡住栅栏的缝隙,成了一个有利的支点。 我趴在栅栏上,小心翼翼的落脚在栅栏外,看上去一切顺利,我屏住呼吸。 “你哪个班的?回来!”远处传来一阵呼喊,还有强光手电的照射。 不好,是保安! 一旦被他抓住我就没有办法合理地介入这件事了,苗玺池生还的概率也就不大了! 想不了那么多了,我二话不说贴着墙跳了下去,手死死地扣住凹凸的墙面,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好在安全出来了。 我怕被保安追上,立马向古墓的方向跑去,当远处传来强光手电的灯光打了过来,我已经迈进树林里了。 沿着树林一阵摸索,雨越下越大,路也变得泥泞起来,天空闪过一丝惊雷,我发现远处有个黑黝黝的洞口,我连忙跑了过去,打开没有太多电的手电筒,发现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是一个墓门!墓门大开着,两扇墓门钉了近百个钉子倚在两旁。 不对,这种古墓附近没有警示措施? 我怕这是假墓,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发现四周已经被警示牌等全连了起来,我来时的方向的警示墙已经倒塌了,似乎是人为破坏的,上面的锁链是从中间强行扭断的。 有人来过这里! 无论这个人是班主任还是苗玺池,至少可以确定在吴陵接管这里后还有人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强行进入了这个古墓,这古墓里肯定有问题。 我顺着墓门进去,发现里面竟别有洞天: 里面是一个特别开阔的空间,这应该就是墓门和甬道交接的地方,天花板顶上有三个洞,不过都被泥土糊上了,这个应该就是他们说的盗洞,盗墓贼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可是这里面稀松平常,除了淹没脚踝的水外都很稀松平常,哪有那么吓人? 我顺着甬道往里走,这才明白为什么运不出来任何东西的原因: 只见甬道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清一色的虫子,这种虫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虫子通体呈青色,外表像蝉。 它们紧紧吸附在墙上如同重叠着一样,手电筒找到的它们正在缓缓攀爬……更像是蠕动。 我内心发毛,但是我看见在前方有着脚印,没有穿鞋,是赤脚的,在泥泞的土里格外清晰。 赤着脚走进古墓我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苗玺池! 我发现只要一靠近这些虫子,它们就会开始振翅。 我怕我贸然前进激怒它们,试着避开墙上的虫子,向甬道里走去,甬道不高,只比我的头顶高出来那么一小段,我低着头前进,这个时候脾脏处的不适感加剧了。 难道脾脏的不适也和这些虫子有关? 我强撑着不适继续前进,奇怪的是越向前走脾脏越疼,那些虫子发出的声音也越嘈杂,为了救苗玺池,我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继续前进,每走一步就像在沼泽里迈步一样,越陷越深。 我撑不住了,脾脏处传来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豆大的汗珠夹杂着头发的雨水从额头处滴下,我一个踉跄趴在甬道的地面上。 耳畔的声音更嘈杂了,我预感不对,立马翻了个身用手电筒照着甬道,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那些虫子铺天盖地的在甬道里飞舞,振翅声在不大的空间里回响,我被脾脏的刺痛困扰,疼的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在甬道顶端飞舞,并祈祷它们不会攻击我。 我还是想多了,它们如同马蜂一样铺天盖地的向我冲来,我下意识的举起双臂遮住我的脸。 这些虫子并没有依附在我的身上,我挪开双臂,发现我的双臂一片血红,估计是当时从墙上一跃而下划伤的,显得格外血腥。 那些虫子逐渐安稳下来,重新回到墙壁上。 为什么它们见到我的血就不攻击了,难道说…… 我把手靠近墙壁,沾满血的手让这些虫子们匆匆躲避,唯恐沾上一点我的血渍。 它们怕我的血! 搞不懂是什么原理,既然它们怕我的血,那么我前进就没什么阻碍了。 脾脏的刺痛让我难以起身,我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泥巴里,等着疼痛稍微缓和一些再深入。 疼痛像是跳针一样一下一下的挑拨着我的神经,我被这烦人的疼痛整的逐渐麻木,这时我听见了有人低语。 那种声音乒乒乓乓的,就在我的耳边萦绕,像是有人在敲三角架一样清脆。 我警觉的翻起身,看向幽深的甬道,手电筒根本照不到底,照得到的地方一切如常。 这个声音是的确存在的,我发现紧贴着甬道的虫子运动变得迟钝,缓慢扇动着翅膀,我把耳朵凑上前,仔细听它们的声音,声音不是它们发出来的,发出声音的另有别物。 这时,我惊奇的感受到我脾脏的疼痛正在随着有节奏的敲击声逐渐消散,难道这声音还有医疗的功效?我顺势爬了起来,打起手电筒继续沿着脚印向前走去。 脚印一直延伸向前,手电筒光亮越来越微弱,我隐隐约约发现前面好像有东西。 有什么在黑暗里发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仔细看去不远处好像有个黑影,像一个人! 那亮光就是这个人身上发出的! 我逐步逼近,辨别出来这人不是别人,她正是失踪了的苗玺池! 她赤着脚,校服也不知所踪,在这个昏暗满是泥土的古墓里,她穿着一身血红色的嫁衣,盖着猩红的头纱,这嫁衣没有沾染一点污垢,头上戴着银饰,在黑暗里闪闪发光,这清脆的敲击声就是银饰挂件相互碰撞的声音! 这是苗族的嫁衣!苗玺池怎么会穿上苗族的嫁衣! 我记得在苗族文化里,红色象征着庄重,但是一般都是以亮眼红色为主,苗玺池穿的这件就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一样,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生怕她出什么问题,连忙蹲下掀起头纱,拨开她的头发,把手指放在她人中处,发现她正在均匀的呼吸,不安的心这才放下。 我学着急救课上老师教我的方式仔细检查了她的全身,除了手上有伤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我便试着轻轻推动她:“苗玺池?苗玺池?” 她手指轻微动了一下,过了许久她睁开了眼:“鹿弥?” “你没有哪里感觉不适吧?”我急忙问道,“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到古墓里,还有你为什么会穿苗族的嫁衣?” “谁闲着没事自己钻古墓里啊……什么……苗族嫁衣!”她疑惑地揉了揉眼睛,立马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鲜红色嫁衣。 “这谁给我穿的……还有我脸上怎么有血啊!”她一脸茫然,似乎对周遭的环境完全陌生。 她脸上的血可能是我在检查的时候不小心把血抹在她身上,根据那些虫子的反应推断,难道她能醒跟我的血也有关系? “这血是你的……你手上的血从哪里来的,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问道。 “为了找你,我从宿舍楼那的栅栏上一跃而下,划伤的。”我炫耀着说,顺带掏出班主任的研究资料递给她看,“班主任很早就对这个古墓有研究了,我借着这张图纸翻出学校来到古墓找你。”我说,“保安队在古墓附近发现了你的鞋子,直觉告诉我你就在这里。” “你这样属于违反纪律,要被劝退的。”她替我操心道。 “人命关天啊姑奶奶,为了救你劝退算啥,要不然等救援人员来了可能已经晚了。”我说,“这座古墓有问题,甬道口全是虫子,这些虫子阻挡了考古队进入,不过它们好像怕我的血,这样我才能顺利进来找到你。”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些虫子怕我之后我脾脏的疼痛就减缓了不少。”我说,“你身上这件苗族嫁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教学楼下闲逛的时候突然昏倒了,醒来就看见你……”苗玺池突然噤声,我看着她:“怎么不说下去?” 她却跟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我仔细听去,发现在深处竟然传出来了一阵阵沙哑的歌声! “有人在唱歌?”我打起手电筒看向前厅。 她看着我:“你也听见了歌声?” “对,从前厅处传来的!”这个声音起伏有致,而且音节没有重复,的确像有人在唱歌。 古墓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歌声,我的遭遇和苗玺池身上那件嫁衣还没搞明白,看来只有深入才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指着8K纸给苗玺池看:“现在,我们可以原路返回,当然也可以去调查这个歌声从哪里传来的,去弄明白我的遭遇和你身上的嫁衣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事跟这个古墓绝对脱不开干系。” “还用选择了吗,肯定是继续前进看看啊!”她的眼里有光,“我们可是比考古队还早进入这座古墓的人!” 这倒也是,如果里面真的有那种秘密,我们就这么折返回去可太遗憾了,一定要进去看看。 我们立马进入前厅,发现前厅的布局和8K纸的记载大相径庭,按理说前厅的后面就是后室,后室里才是存放王爷和王妃的地方。 眼前的这个前厅没有向前走的道路,这是个半圆状的死胡同。 歌声在这里忽远忽近,苗玺池侧着头说:“怪了,这歌声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 外面传来的歌声? 我也效仿她的姿势听去,歌声比之前更闷了,就像是从外面传来的一样。 “难道外面真的有人在唱歌?”我猜测道。 “没有道理啊,这么晚了谁会在古墓附近转悠。”苗玺池否定了这个观点,突然,我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异口同声地说: “那具明朝古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