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衰变下的求道者

第九章 发展的代价

  在老部长死后一年,白天妒掌权的这一年,部落的粮仓已经扩建了三次,但依然不够用。随着磨制石器的普及和耕作技术的改良,水稻的产量年年攀升。原本用来填饱肚子的稻米,现在堆满了十几个巨大的地窖,甚至开始发霉变质。族人们围着粮仓发愁:“首领,今年的收成太好了,我们就算吃到死也吃不完啊。”   白天妒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谷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族人们围着粮仓发愁:   以前,部落里的猪、狗、鸡都是散养的,谁家生了崽就杀了吃肉,这是典型的原始共产主义。但今天,白天妒下达了一道震惊全族的命令:“把东边的那片草场围起来,建篱笆!”“从今天起,猎回来的野猪幼崽,不再杀了吃肉,全部关进圈里养起来!”   族人们目瞪口呆:“首领,这……这不吉利啊!养着吃白饭吗?”   白天妒冷笑一声,指着那堆满仓的粮食说道:“以前我们怕饿死,所以见肉就吃。但现在我们有粮食!这些牲畜吃的是我们的剩饭,拉的是最好的肥料,它们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从今天起,放牧的人,不用再去种地了;种地的人,也不用再去打猎了。”   这就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社会大分工——畜牧业正式从农业中剥离,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经济部门。   分工带来了交换。专门负责放牧的老王,手里有了多余的猪肉和兽皮,但他没有粮食。专门负责种地的老李,手里有了多余的稻米,但他想吃肉。   以前大家是一家人,互相给就行。但现在,白天妒制止了这种“平调”行为。   他在部落广场中央立起了一块黑曜石碑,刻下了三条新规:   1.“谁养的牲畜,归谁所有。”   2.“粮食归粮仓统一分配,但如果你想换肉拿多余粮食来换   3.“每家每户的宅基地,世袭使用,不得随意侵占。”   起初,族人们很不习惯。但很快,变化发生了。老王为了让自己家的猪长得更肥,开始主动去采集野菜、制作饲料,甚至学会了阉割技术来提高肉质。老李为了多换点肉,拼命改良稻种,让亩产更高。   几年后,部落里出现了明显的分化。勤劳聪明的人,家里不仅有余粮,还有了私人的小仓库,养的猪能卖个好价钱。懒惰愚笨的人,只能勉强糊口,甚至需要借粮度日。   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白天妒站在高处,看着山脚下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边:富裕的农户正在给自家的猪圈加盖屋顶,炊烟袅袅,酒肉飘香。   一边:贫穷的农户坐在门槛上抽但着旱烟,眼神空洞。   聪明的人,家里不仅有余粮,还有了私人的小仓库,养的猪能卖个好价钱。懒惰愚笨的人,只能勉强糊口,甚至需要借粮度日。   原始的平等关系土崩瓦解。白天妒顺势而为,将全族人划分为三个泾渭分明的阶层,搭建起文明金字塔的底座   祭司与工匠:那些聪明、手巧的人被选拔出来,免除体力劳动。他们住在神庙附近,研究历法、制作礼器。他们是未来的贵族雏形。   常备军:年轻力壮者组成军队,不事生产,靠公粮养活。他们统一配发磨制石矛和藤甲,是秩序的维护者。   农夫与牧民:绝大多数普通人。他们生产的粮食和肉食,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上缴一部分“赋税”,用来养活上面那两拨人。   为了让底层心甘情愿接受这种“不公平”,白天妒必须给自己披上神圣的外衣。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身穿彩色鸟羽长袍,手持第一把磨制石斧,站在新建的观象台(祭坛)上利用计算好的天文数据,他在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准确预测了雨停的时间。   当阳光照在他身上时,底下跪伏的族人彻底
服。这位首领不再是单纯的父亲继承人,而是能“沟通天地”的神之代言人。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   白天妒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手里摩挲着那块刻着“温饱”的石碑。   他知道,自己刚刚亲手埋下了两颗种子:一颗叫做“文明”,它让部落变得强大;另一颗叫做“阶级”,它虽然带来了压迫,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组织度和执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