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此人究竟是谁? 孙承泽自中军内侧骑马游走,不断的观察战况,在与周择接触的几个呼吸之后,就已是冷汗直流。 纵使周身有亲兵护卫,也不由得手脚冰凉。 古之勇武,无非项王。 若是算上小说话本,也就是李元霸,武松之类的人物。 可任由这些人物再如何‘神话’,又怎么比得上此时此刻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 一人敌千军。 任他想破头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杀。 “明王,明王,莫非我大明真的要亡了?” 仅仅是交战的片刻功夫,孙承泽就已经对围剿周择失去了信心,以至于心生惧意。 “这般武功,这般武功!” 与孙承泽不同,赵靖忠则是眸光似火,一脸炽热的看着那自密密麻麻的军队之中穿梭如龙之人。 心跳也不住的加快。 他自认算是权谋之人,也看得清自身的野心。 但野心利益之外,同样对于武功有着自己的追求,乃至于爱好和狂热。 见得如此之景,如何不热血沸腾? 当下驱马,一抖缰绳,在孙承泽复杂的神色中,御马提枪,自游走兵阵的空隙中冲向周择。 抬枪而刺! “逆贼受死!” 赵靖忠长枪抖动如龙。 厚重的枪杆在甩动之间,传递着庞然大力,随即尽数都被压在枪头之中! 枪乃百兵之王,最能善战。 尤其在战场之上,更是能够展现威力之时。 赵靖忠习武多年。 习枪练武,入军杀敌,此刻入得军阵,正是如鱼得水,一身武功,方能大放异彩。 正因如此,赵靖忠动了心思。 周择虽强,武冠大明。 可赵靖忠对于自己的武功也很自信,并不认为自己就差上很多,而是有着一战之力。 甚至未必不能够借机取胜。 若是能够功成,那魏忠贤的位子是不是就该自己来坐? 或者,更高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希望...... 想到此处,赵靖忠眸光大炽,手中力道再增三分,长枪倚身而刺,穿透了重重气流,直迎周择胸口要害! “有点武功......原来是你。” 感知到身侧瞬间鼓噪而起的气流,周择眸眼微扫,烙印刹那凝聚,而后光幕消散。 一瞬的心绪波动后,就是古井无波。 面对银枪锋芒,周择不急不躁,右手持剑横扫一圈,剑光波澜似月,扩散而出。 眨眼之间,就吞没了十数士兵,清理出一片区域。 而后才在枪头临身,锋芒都似刺入胸膛之时,有所动作,抬臂反击。 周择左手微耸成掌,自赵靖忠快绝到极点的枪法动作中,轻轻握住枪头三寸之后的枪杆。 随即肩臂微沉,劲力吞吐。 咔咔咔! 瞬息之间,那自狂奔而来的马匹瞬间静止。 极动到极静的翻转,几乎是摧枯拉朽般的折断了战马的脖颈,偌大的身躯顷刻跌落地面。 “但,有些不知所谓。” 轻提枪杆,看着不断挣扎,如似被刺穿的牲畜般挣扎的赵靖忠,周择微微侧头: “现在你还对我有点用处,还不到你走向死亡的时刻。” 说罢,掌心劲力吞吐。 崩~ 实木熬制的枪杆瞬间崩裂。 正自空中挣扎的赵靖忠跌落下来,周择轻叹一声,一掌拍在其甲胄最为厚重之地,将其打出十丈之外。 便不再理会生死不知的赵靖忠。 此人虽是‘命重’之人,但其对周择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恰当的时机,引来金人,方便他动手。 仅此而已。 否则其武功,原先还算是高强,天下头一档的存在,如今怕是连丁翀丁泰这两位丁白缨的徒弟,都未必打得过。 “好差的军队......” 眸光回转,周择心中评价着眼前的军队。 在他一路以来面对的军队之中,这支军队都是较差,乃至于不太入流。 一支军队,不单单是要看兵力。 其士气是否高昂,气势能否凝聚,甚至于在一场场的生死磨炼中凝聚自己的军魂,才是重中之重。 古有奇兵,能够以少胜多。 无不是主将与士兵磨合到了极致,行令禁止,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如果是面对这样的军队。 周择就要提起万分小心,很难像现在这般,如杀鸡屠狗一般,轻易的凿穿军阵,肆无忌惮。 而像眼前这般,自己打到国都之后,都还是如此的军队。 他还是头一回见。 虽不意外,却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果真是人心不在,水能覆舟......” 抬剑挑开周身刺来的枪头,周择脚下步伐越发悠然。 他所展现的剑法并不算如何高明,仔细看去,就是最为基础的劈砍挑刺。 连剑招都无法组成。 可偏偏每一剑挥出,都是水泼不进,墨撒不染,能够轻易的阻挡任何方向袭来的攻击,继而反击。 “原来在这。” 周择眸光一定,快速的锁定了孙承泽所在之地。 随即脚下一踏,整个人便似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踩着四周不可尽数的士兵腾空而起,借力坠向其人所在。 擒贼先擒王。 他虽不在意这万数的士兵,可也不至于将其一一杀得干净,浪费时间不说,他也不是个杀戮成性之人。 周择时而踩在马背之上,时而踏立枪杆刀身之上。 一起一落间,已然冲入了军中的中央,来到了孙承泽亲兵护卫所在之地。 “贼人受死!” 一众小将怒而呵斥,提枪就刺。 周择只自微微侧身,便就避开了重重锋芒,而后握住袭来的长枪,扣住枪杆,随手一弹。 便将一个个小将弹珠也似,弹到空中。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一人已然踏立高头大马之上,剑身低垂,剑锋直指主将头颅: “降者不死!” 周择吐气如雷,话音扩散。 音波涤荡之际,快速的压下了马啼长嘶之音,以及数十丈之内,一切杂乱嘈杂之音。 “我,我!” 孙承泽心中生怒,不愿投降。 他家世代为官,皆为大明奉献一生,如要投降,早就享受荣华富贵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率领残兵败将,镇守国都? 轰隆隆~ 正自孙承泽犹豫不决,一众士兵不知所措之际。 一道沉重轰鸣之音逐渐传来。 众人看去,那原本紧密封锁的城门,竟是不知何时缓缓洞开! 皇城门前的平原之上,四面八方也有黑线涌动,极目望去,便可看见奔驰而来的骑兵。 其衣猎猎,其色玄玄! “大明,亡了!” 孙承泽眼神暗淡,一下颓唐下去。 随即意兴阑珊的打了个手势,身边小将默不作声,只得甩动旌旗,一众躁动的士兵也在一声声无言的叹息中扔下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