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侠英传之潜龙勿用

第六十一章 小公子

  人群发出一阵低语,不知道为何这位司马家的二公子为何好像与丁仪有仇一般。   两次被一个晚辈轻视,丁仪有些压不住火气了,心想:就是你爹也不敢如此和我说话!   “诸葛公子和夏侯公子都算是收获颇丰,唯有司马家……呵呵……'洛阳三英杰’?名不副实啊!”   “须臾间,‘岂非儿戏’就变为了‘收获颇丰’,丁大人好口才!”不顾大哥的拉扯,司马昭盯着丁仪的眼睛,一句话怼了回去。   “你!”丁仪气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热,回身道,“世子!在下得到细作报告,司马家公子曾赴北邙山皇陵处,曾寻得贵重之物。如今却并未上报,下官请求立即搜身!”   曹丕心中不悦,司马懿与自己私交甚好,现在无凭无据地就要将他的两个儿子搜身,这丁仪也太狂妄了吧?   “哼!贼眉鼠眼的,和他老爹一样!搜!”曹丕还未说话,曹彰已经派手下的武士上前控制住了司马昭兄弟俩。   一阵摸索,司马昭身边的武士说道:“公子,找到了!”   曹彰接过来翻看一番:“我不懂金玉之物,子建。”   丁仪微笑着把玉佩递给曹植,而后者拿到手中,疑惑地道:“似曾相识……在哪儿呢?”实在想不起来,只得先还给丁仪。   “世子,此物贵重,下官请求将其置于物证中。”   “可。”沉默半晌,曹丕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王大人,请继续吧。”   王朗面带忧虑地看了看司马兄弟,叹口气,轻声说道:“夏侯公子请上前来。”   夏侯玄沉吟一下,说道:“这是我等在北邙山找到了青州军的一名主簿,从他身上找出的青州军军令记录与近期的来往书信。”   “哦?这可是极为重要之物啊。”   “没错,还请植公子与彰公子鉴别一下吧。”   曹植手下的文士受曹丕压制多时,此时见丁仪得势,便纷纷效仿。   “哎呀!都瞎闹什么!下去!”曹彰推开廷尉吏,拿起盛装书信的盒子,将其中的丝绢丢给曹植,自己留下刻着军令的竹简。   “我就不看了吧,二哥……”   “公子!在场诸人,以你的学识最为渊博,除了你还有谁能看?”   “是啊!您若是觉得简单、无聊,我们帮您一起。”   文士们七嘴八舌地将丝绢——摊开。   旁边的曹丕脸色颇不好看,但打头之人乃是自己的两个弟弟,父亲过世前数次教育他们要“兄友弟恭”,此时曹操刚死,自己也不好发作。   “都是些日常的调度……子建,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曹彰把竹简一丢,冲曹植问道。   “我这边也没……“”   “公子,这里有一卷奇怪的书信,只有一句话,而且和军情毫不相关。”   “我来看看!”曹植还没拿到手,曹彰一把夺了过去,念了出来:“‘吾儿生乃曹家人,十年生死无恩情’?哟!挺‘忠心’啊?知道把自己归成‘曹家人’。”   曹植一听这话,脸色大变,“唰”地一下抢了过来,粗略地扫了一眼,顿时变得面无血色,大喊:“假的!”然后立时四下寻找火盆,想要将其焚毁。   曹彰不知道曹植为何突然失态,一把将丝绢夺了回来,另一只手挡住了他:“子建,你干什么?喝多了?”   这边还在拉扯,角落中的曹叡的脸色则越来越差。   自从入城后,曹叡就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自己也听人说,两位叔叔要廷尉府严惩日前在洛阳城外肆意活动的世家子弟。本来起意看看热闹,但思绪如麻,焦虑不安,故而选择在祖父灵前冷静一下。但见有人赶到魏王府,说众公子有重要事情,所以来请许褚将军,心中的烦躁达到了极点,曹叡这才与其一起赶赴廷尉府。   刚刚在司马昭身上搜出玉佩的时候,他也偷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心肝脾肺差点拧作一团——那块玉佩和母亲戴了几十年的那一块实在是太像了!而他也不自觉地捏紧了这两天让他焦躁的根源……   前日夜间,自己与父亲一行人已经赶到了洛阳附近。曹丕召司马懿议事,让自己代为巡视营地。无聊中一时贪玩,走到营地外观赏月色。一个身披麻衣,头似杂草的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身边,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自己。本以为是遇到了刺客,可双目对视,发觉那人的眼中却并无杀意,曹叡心中很是费解。神秘人打量了自己片刻,塞给自己一片硬物,便如来时般隐入黑暗。   “好奇怪的人?”压下恐惧,曹叡心中大奇:武艺高强之辈自己见多了,或投靠、或卖好、或刺杀……偏偏这个人只是送给自己一样东西?唉……洛阳果然混乱无比,下次出行还是带侍卫随行为好。   月光下,曹叡看了看手中之物,脸上顿时血色全无——这个玉佩不是母亲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扫视着眼前的黑暗,曹叡比遇袭时更加慌乱,但那人早已没了踪影。他本能地想将玉佩丢掉,可甩了几次胳膊,手却好似不听使唤地无法张开。静下心来,细细查看,发现此玉佩与母亲的那一块真的很像,但并非是同一个。或者说,更像是——另一半?   “这个人是谁?想干什么?”曹叡实在猜不出缘由,但是觉得来者可能对自己并无恶意,不然只要将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设法交给父亲或是父亲的对手,自己与母亲一定会受到波及。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成何体统?”曹丕忍耐不住,出声呵斥。曹彰、曹植对视一眼,将丝绢丢给廷尉吏,悻悻地分开,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王……王老头你干什么呢?审到哪里了?”一旁的曹洪喊道。这个家伙自从落座以后,酒气上涌,就在一旁打瞌睡。刚才人声鼎沸的时候,他睡得很香,这一安静下来,他反而醒了!   “回禀曹老将军,我等找到了疑似细作的往来传书与信物,只是众人皆不识……”丁廙在曹洪身后低声道。   “哦?老子来看看!”曹洪酒还没醒,大大咧咧地站了起来,跑到廷尉吏身边。   “‘生乃曹家人’?啊呸!我曹家人哪会做这等小人行径!这个写的是……‘汝之骨血’?哟呵!还是一家人犯案!好像还有什么信物……嘿!这个玉佩在哪里见过来着?好像是哪个夫人?嗯?”曹洪猛地一甩头,双眼愣愣地看着曹丕。   顺着曹洪的目光,其余人也本能地转过头去,不由自主地在曹丕父子身上来回扫过,接着一个个低下头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大厅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